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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时节又逢君 蜀客 完结第13部分阅读

    赞她识货的,红凝不在意,取了银子递与书生,接过那剑把玩。

    剑身冰寒,杀气逼人。

    正如一个改行的武师,看到好武器也会心痒,无意买得一柄好剑,明知今后不用降妖除鬼,红凝还是很喜欢,正要转身走,忽听得旁边响起一个声音: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那是名盛装女子,雪面柳眉,打扮十分惹眼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几名家丁。原本准备散去的人群立即又聚拢来,谁不知道这位远近闻名的大美人,正是苏知府的千金苏小姐。

    红凝却不认识她,皱眉:“有事?”

    苏小姐也不答话,只拿眼睛看身旁的丫鬟,丫鬟会意,上前丢了两锭银子给那书生:“这剑我们小姐买了,二十五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看看手上银子,书生呆了片刻,马上陪笑看红凝:“这……苏小姐出的价比姑娘高,姑娘看……”

    红凝明白他的意思,笑了笑: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你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了我的银子,还要变卦不成?”

    书生自知理亏,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丫鬟上前道:“这剑我们小姐要买了送给老爷的,姑娘不如做个人情,让了吧。”

    对方话说得委婉,表情却很是傲气,红凝更加反感,淡淡道:“剑是我买的,你们老爷是天王老子不成,还能抢我的东西?”

    丫鬟沉了脸要说话,却被苏小姐止住:“既然这位姑娘已经买下了,我们就出三十两,请姑娘转卖吧。”

    那书生一听钱要落别人手上,大急,上前扯红凝:“我不卖了!”

    已经决定与过去作别,红凝原不是非要这剑不可,只不过当时是看他急需用钱的样子,所以有心买下,如今听苏小姐这么说,正打算松口,谁知他反倒主动来拉扯,一时状甚是亲密,外人看来也就那回事,有羡慕的有惋惜的,都在意料中,这位风流公子什么荒唐事没干过,不差这一件。

    倒是苏小姐看得脸红,低声别过,带丫鬟离去。

    红凝看看那背影,似笑非笑:“真正的美人儿走了。”

    段斐大笑:“可惜,果然可惜。”笑声忽然压低,他低头,双眸深处隐约有光华沉淀,带着几分戏谑:“可惜别人家的比不上我的,我的美人儿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欢钱。”

    红凝及时侧脸躲过他的吻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不过多看两眼,又吃醋了。”段斐一脸无奈跟上。

    身形僵了僵,红凝走得更快。

    背后果然响起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十来件衣裳,五颜六色,轻薄柔软如羽毛。

    榻上,段斐斜依锦垫,手执夜光杯,津津有味看了许久,忽然眼睛一亮,伸手将她拉入怀:“这件好。”

    红衣如火,苍白的脸也被衬得有了颜色。

    段斐饮尽酒,随手将夜光杯搁到桌上,低头称赞:“美人儿天生就该穿这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红凝噙着笑,不露痕迹地侧了脸想要避开那酒味,谁知淡淡的酒气喷在脸上,混杂着他身上的味道,竟也不觉得反感。

    “来戴镯子,”段斐取过旁边的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对古朴的玉镯,他拿起一只轻轻戴在她手上,再拉着那手端详片刻,皱眉,“要配你的手,这等货色还差了些。”

    红凝微笑:“上哪儿找比这更好的。”

    段斐真的想起来:“解州店里有对好的,明日我叫人去取。”

    红凝摇头,忍不住道:“那是苏知府的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知府家的小姐,”段斐并没放在心上,拿起她的手亲了口,“怎么,还在吃醋?”

    本欲商量正事,他却嬉皮笑脸有意戏弄,红凝哭笑不得,索性别过脸。

    “在担心我?”段斐大笑,摸摸她的脸,“有我在,美人儿只管天天试你的新衣裳,不要想太多,想太多就容易老了,变成老婆子我就不要你。”

    做生意,许多时候都要指靠官府,红凝原本是担心惹恼苏知府会招来麻烦,此刻听他的口气似乎不甚在意,想必是自有把握应付了,于是不再多说,暗暗疑惑—— 一个把生意做到这地步举止又特别的人,绝不会默默无闻,可惜往常对这些生意方面的事没多大兴趣,否则应该会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事迹吧。

    湿热感从耳垂处传来,如触电般,身体一阵颤抖。

    衣裳已滑到肩下,红凝下意识抓住那手。

    “走神了,在想什么?”段斐若无其事抬起脸,仿佛什么都没做过。

    红凝松开手,垂眸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段斐压低声音:“天色不早。”

    红凝不语。

    段斐道:“我该回房歇息了?”

    红凝沉默片刻,忍不住唇角一弯:“这里是段公子府上,所有东西包括我都是段公子的,段公子想走便走想留便留,何必问我。”

    段斐看着她半晌:“因为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红凝微露询问之色。

    “舍不得,就是舍不得,”段斐笑着推开她,“难得遇上特别的美人儿,我喜欢她主动些,或者哪天她会自己过来找我。”顿了顿,他意味深长:“她会把她的心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红凝愣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是想找个归宿?我看,就算找到了你也未必会安心,”他站起身朝门外走,袍袖飘扬,“你只是累了,不想再走,所以要找个地方歇一歇。”

    还是有顾虑吧,真的只是累了?长久地维持着一个姿势,手有些麻,红凝缓缓从榻上起身坐直,沉默,或许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,一语道破她的弱点,又或许是因为他明明知道却无半点责怪之意,心竟隐隐酸痛。

    一双手轻轻替她拉起衣衫。

    红凝抬眼。

    锦绣看着她,凤目中神色复杂,依稀竟有笑意:“人间每过一世都不会再记得前世,转过十世,你已不记得他了。”

    红凝心中一动:“我前世和他有关系?”

    锦绣没有正面回答:“不论有无关系,前世已过,情债还尽,你们的缘份早已了断。”

    怪不得会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,时常还会梦见他,或许在前世自己和他真的很亲密,可如今却落得对面不相识的地步,红凝抑制住心中那丝惆怅:“你既然知道今生与前世有区别,那更该明白,我也不再是前世那个小妖。”

    有时候看得最清楚的人反而更执著,锦绣沉默。

    红凝淡淡道:“世上缘份本来就是生了又灭,灭了又生,了断也可以再续。”

    锦绣道:“他喜欢的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红凝忍怒,笑起来:“中天王太自信了,他会不会喜欢我,现在说似乎为时过早。”

    锦绣看了她半晌:“看到的未必是真的,他自有他的缘分。”

    “缘分只会是自己争取的,”红凝没去细想话中意思,起身要走,“他了解我,愿意等我,我也很愿意和他继续发展下去,凡人和凡人结合好象不违反什么天意。”

    锦绣扣住她的手腕:“不要任性。”

    察觉到他的怒气,红凝莞尔:“中天王当我是跟你赌气?那就错了,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他……”忽然停住,倒抽一口冷气,震惊。

    怒意逐渐退去,锦绣看看那些伤痕:“不妨。”正宗神族后裔,拥有高贵的血统、扭转乾坤的法力和举足轻重的地位,只要她愿意,他就能给她别人想要的一切,可惟独她想要的,除了这件事别的都不能答应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在担心?红凝自觉好笑,恢复平静:“想不到神仙也会受伤。”

    锦绣放开她,缓缓缩回手:“天界有正神邪仙,天将镇守中天,受伤更免不了。”

    红凝了然:“中天王守护天庭果然尽心得很。”

    话中讽刺之意明显,锦绣没有理会: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,你不想见你师父?”

    “想见,可成天对着你们这些神仙,我就不想了,”红凝看着他,“我宁愿做个凡人,你不是说可以送我回去么,那现在就送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回去,就意味着她会彻底忘记这里的一切,从此与前世再无瓜葛,她当真毫不迟疑说出了这话。

    锦绣沉默片刻,道:“过些时候吧。”

    红凝微嗤:“还想让我修仙,不死心?”

    对上那双满含嘲讽的眼睛,锦绣没什么意外:“现下还不能送你回去,近日我或许没空,过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转身消失。

    就算答应,目前也未必有这能力,刚受过天刑,勉强作法助她穿越轮回,恐怕会很险,何况还有最后的机会。

    赴宴

    二月早春,花圃里满眼新绿,白衣如雪,拥着红衣如火。

    丫鬟们呈上小银剪。

    段斐笑推怀中人:“好花配美人儿,去选两朵花戴。”

    天气尚寒,群花初醒,含苞待放,晚梅花刚凋零,桃花将吐,早杏花也绽了一两枝,其余开了的虽不少,却都是些不起眼的杂花,惟独斜坡下那丛茶花开得正盛,清晨几丝细雨滋润,花的颜色愈深了些,红而美,远远望去就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。

    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在指引,红凝心中一动,缓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越接近,那茶花越发鲜活,仿佛有了生命。

    红凝俯身作挑选状,事实上却在发呆,自从进来这园子之后,总被一种熟悉而不安的感觉缠绕着,可具体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,这里的每件景物、每个人、以及日常发生的事,都和往常经历的见过的没什么两样,并无任何不合理之处,然而那听竹轩,这茶花,都让她感觉似曾相识,冥冥中好象有什么声音在召唤。

    正在出神,段斐已伸手将她拉起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红凝忙抛开思绪,一笑:“这么多,不知道选哪一朵。”

    段斐看看那花,又看她:“这花倒配你,我来选。”

    眼见小银剪伸向花枝,忽然没来由心痛,红凝拉住他的手:“算了,好好的摘它做什么,不如开得长久好看。”

    段斐含笑低头:“美人儿既知道惜花,也该明白,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
    此情此景想到这两句诗不出奇,但自他口中念出来,无端便带上了几分挑逗之意,红凝忍不住笑了,这是个不知名的朝代,想不到也有这诗,可见天底下处处有巧合,更巧的是二人前世有关系,今生偏又遇上,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,难道真如锦绣所言,一世缘尽就再没瓜葛了?

    她只作不懂:“我没念过几本书,怎及段公子风雅。”

    段斐不逼她:“不戴花了?”

    红凝指着墙头红杏:“摘两朵吧。”

    段斐将银剪递给丫鬟。

    两朵红杏鲜妍,煞是好看,剪得恰到好处,采花的丫鬟眼光也很不俗,然而红凝接到手里便觉一阵烦躁,随手丢开:“不戴了。”

    段斐既不惊讶也不生气,笑道:“原来是我看错,将你误当作惜花之人。”

    刚说完,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穿戴体面的家仆走来,正是韩管家,与众丫鬟招呼过,他上前问:“公子,如今只剩这摘月台了,是不是尽快动工?”

    不远处堆着巨石,一块块垒得如山高,想是等着铲了这些花就用来修建摘月台用,红凝低头看那丛茶花,虽觉不忍,也没有出言劝阻,护得了一时,护不了一世,再怎样努力,终究还是逃不出既定的命数。

    段斐瞟她一眼:“这茶花开得好,留着给美人儿看几日,开过了再动工。”

    韩管家答应着退下。

    红凝道:“何必延误工期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,延误几日又何妨,”段斐拥她入怀,俯下脸,“若是心里感复发,说不定就收在身边了,如今她因为恨姐夫再不肯修仙,错过今世就永远是凡人,你从此便高枕无忧矣。”

    陆瑶道:“那是你想太多了,无凭无据就要冤枉亲姐姐?”

    陆玖道:“你自小行事都周密得很,岂会留下证据,中天王妃已经捞到手,你还不知足,要的也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陆瑶道:“能要多点,为何不要。”

    陆玖嘲讽:“怕只怕九条尾巴贪心不足,算计来算计去,到头来反而什么也得不到。”

    陆瑶脸色微变,怒视他。

    陆玖大笑,抬手指着她:“对了对了,你那些贤惠留着给姐夫看,跟我装什么,难道将来你能保证中天王宫只住你一个女人?”

    怒气逐渐散去,陆瑶叹了口气:“那不同,论姿色我还怕她们?他当年是什么样的性子谁不清楚,如今这丫头都在人间转了十世,他还念念不忘,可见恋的不是她的姿色。”她柔声:“阿玖,你我终是姐弟,纵有委屈,我又怎会害